如果传说是真的，我们真的能把年赶走了吗？

     小时候就听说我们放鞭炮，可以赶走如期而至的“年”。以前我常常觉得为什么我们不能等它来了再放，至少让我看看它真实地模样。后来不让放鞭炮了，我甚至一度认为它成了保护动物。虽然有限制，每年的炮声从来没有消停过，于是我就再没机会见到。今年北京是第二年取消限制，于是除夕大街小巷都是满天飞红，残到下年。我在头脑里杜撰着今年的场面，虽然不在家，却可以从朋友发来的信息上看到那眩目的光。

     这半个月，我停留在雅砻江畔静谧的营地里，过着水一样的日子。每天早上起来，面对着冬日退到河床中央的江水和沿岸晒着太阳的卵石，背靠着黄绿相错的参天的高山，我缩在这一小块炸出来的平地上，像缩在石缝中的冬鼠。暖暖的阳光每天按时光顾，虽然早晚都很冷，中午却可以升到17，18度。可惜这里的太阳不像北京那么友好，如果在外面呆上一阵子就会把脸考得红红的。告别了温润的成都和月亮可以停到中午的西昌，这里对我来说是比较残忍。干干的天气和北京很像，没有暖气的日子就只能靠空调了，我觉得这里更需要加湿器。如果去附近转转，会偶遇一个当地的小孩子和他看管着的一群山羊，偶尔还有几匹矮矮的小马。不敢骑马跑太陡的山路，就放弃了跟它们跑跑的想法，回去就是春天了，可以计划去一趟草原。无聊的时候玩玩游戏，写写论文，每天也会很快过去。唯一不变的还是我那种对时的生活，我发现还是十二个小时的表最适合我，一点都不浪费。

     除夕的这天，我们准备了很多可以燃放的东西，可是我没有接近，我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看着他们，小心翼翼地把鞭炮拆开放好，点燃，那条赤色的龙焕发出火红的光，奋力得咆哮着，化作一缕烟尘。礼花弹满天飞霞，把营地映得五彩斑斓。我就静静地看着，没有欢呼，只是很标准地端着相机，就像我这么例行的公事一样，纪录着他们的生活，而我，还是不属于这里。发些照片给朋友，朋友都觉得如果不是过年，这里绝对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，其实我倒是也不觉得，时间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背景，只与发生的事有一些关联。即使在北京，年关上也还是一样的人，一样地过。妈妈这辈子跟有山有水的地方有缘，我的责任，就是陪着。除了觉得她比较辛苦有些不满意之外，我倒是没什么。想起那年在山西睡的那个希望小学的地板，现在已经幸福多了。

     那天晚上，我在光照不到的阴霾里看到了可以让我恐惧的黑暗和安静。如果没有爆竹的呐喊和礼花的助威，我也许真的会被这种黑暗和安静所吞噬。山脚下静静流淌的雅砻江没有只字片语，但是巍峨的凉山没有片刻安宁。想起进山这一路上的隧道，便道，回忆起以前的一篇日记，说路是山的伤痕，现在就像亲眼目睹着流血的伤口。

     明天就要离开了，留几张照片，留一段文字，做个纪念吧........